個人檔案寂靜街.陽葵道189號.相片部落格清單更多 工具 說明

部落格


If trees can fly(2)

2

現在是陽光無比健碩的夏日,白霽甚至覺得太陽是一個禳她無比厭惡的肌肉一塊塊隆起型壯男。她住的城市正好踩在北回歸綫上,所以夏天在她的面前總是那樣傲慢而驕縱。當夏天來臨的時候,她成了晝伏夜齣的夜行動物,仿佛一點點陽光就足以禳她灰飛烟滅。

 

所以,認識A.M的這一個夏天,白霽的記憶就停留在空調里的冷凍氣體迎面撲打在皮膚上的起鷄皮感以及被太陽曬得溫暖的木地板上,寥落与安慰之間若有若無的落差,一點點地拉起她那沉寂的心。

 

而緞白的這個夏天被排滿了文科補課与美術作業。她的美術專業禳她比白霽少了很多散漫自由的時間,她匆忙奔走于學校与家,沒有任何的閑暇去關心與己無關的事。當然,如果她敢在白霽面前傲然地說白霽的事是無關重要的事,她必定活不長久,即使那是頭髮開衩了哪個明星“老公”換了髮型的芝麻綠豆小事。白霽的目光可以殺人,緞白認爲世界七大殺人武器里一定包括白霽的眼神。她生氣的時候不吵也不閙的,她駡人代表她只是煩躁,不到三分鍾壞脾氣的垃圾便全部清空。但她發怒卻不是這樣,她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眼神看著你,那該是倒映出你的身影的,卻沒有你的位置,沒入冰水似的寒冷如被女鬼撫摸般攀爬過你的脊背,教你無法動彈半分。

 

你會産生一種錯覺,她一轉身,你的世界便轟然坍塌。

 

只是白霽自己從來都沒有這樣的自覺。

 

緞白与白霽已默默走過六年。她們之間有過誤會有過憎恨有過剝奪,但最後這些都過濾為融入血液般親近的依賴。白霽不愛用“朋友”這兩個字去定義她与緞白,她不喜歡也不理解這個詞語的意義。緞白瞭解白霽曾經被背叛孤立的傷,她對白霽說,她們不是朋友,她們是骨肉相連的親人。

 

白霽當時被緞白感動得無以復加,她一直只相信靠血緣維護的關係,然後那個靶心就被緞白不經意的一箭完美命中。她對自己說,她決不放開緞白的手,直到緞白的天使出現,忍痛為她褪下翅膀成爲她專屬的王子。

 

而她的這些决心,不曾打算告訴緞白。緞白有時會取笑白霽像個男孩子,她的堅韌、傲氣与倔强都禳她有時比男生更具骨氣,白霽聳聳肩,并不介意。

 現在的白霽無比煩躁,她幾乎忍不住要開口咒駡。A.M晚上沒有上綫,她焦躁地寫著情書等了又等,放假那無聊的日子她只等著A.M替她染上色彩。手機時間顯示為十點半時她知道自己該放弃了。和黑白顛倒的她不同,A.M早睡早起活像退休的老人,她告訴自己這是沒辦法的事因爲他要上班。她無聊地打了個呵欠,燒烤小店的食物那美味的樣子忽就涌上了她的腦海。緞白明天還要上學決不可能現在陪她出來,這個時間在三樓看電視的母親也不會准許她出門,而且只是爲了吃夜宵。白霽的家离市中心有點逺,一棟老舊的三層洋房,小花園里有母親精心設計的魚池。各種各樣的植物在角落裏肆無忌憚地生長,把她家弄得活像院士森林,蟬鳴此起彼伏不絕于耳,那麽久遠而延綿。

哪怕憂傷也請如花綻放

 
按下鍵盤的時候我正在努力地把已經冷掉的黏糊糊的飯往嘴巴里塞。
這個時間對晚飯來說太晚對夜宵來說太早。
天知道我買的飯是不是最後的一盒。
而即使它已經只剩下骨頭看著能把喉嚨哽咽得生痛。
我還是要默默地把它吞下去。
如同吞下我那如拉麵般被反復搓揉的委屈与煩躁。
 
我說,爲什麽非得這樣?
若若說,她能縱容但不會包容。
我想或者我和她是一樣的。
 
我覺得這些話妳是會看到的,如果妳對我還有那麽一點關心。而我自信這些確實存在著的。
哪怕妳說話依舊恬淡如初,哪怕妳似還是那樣簡單的樣子。
我不該在深夜的對話里否認妳的生活方式。我跟自己說過每個人都有她的選擇我不該橫加批評。
哪怕妳那些換取溫暖与擁抱的行爲在我眼裏成了自暴自弃的代言。
妳不知道,昨天看著妳說的話,我忽就難過心疼得要流下眼泪。
妳似是我們三人中最沉著的,可是我确是堅信妳比我和她都要奮不顧身,甚至殞身不賉。
我跟妳說過的要好好珍惜自己,但現在的妳到底是抱著怎樣的心情与想法的,我全無頭緒。
我答應不告訴她妳的事情。那麽那麽,妳的心是否依舊殘缺空洞?
 
而另一個你,你不會看到這些。不是推測而是陳述事實。
這兩天連上网在白天上Q,看到你在群裏說話。
好孩子,你學會隱身了。
而且你還聰明地在夜晚保持緘默。
是怕被我知道你在,還是只是懶得開口。
你不曾離開網絡,你離開的只是我的生活。
而我在想,或許你已不是當初我喜歡的那個純粹的少年。
我喜歡的那個人已經被你不著痕迹地殺死,沒有人知道他走了。
除了我。
很好很好。
 
但我不會再爲此流泪。
即使感覺受傷,即使偶爾念起,即使帶有輕飄飄的恨。
哪怕憂傷也請如花綻放。
像相裏的蒼井一樣。

月淡若影

PART A  If  trees can fly1

白霁咬着吸管,一手拿易拉罐一手抓钢笔,若有所思地盯着白纸。胃有轻微的绞痛感,但冰冻菠萝啤酒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大得足以让她无视种种可能招致的可怕后果,包括胃炎与胃溃疡。她的视线很快又转移到黄色的铁罐上,忽地就想起了缎白,她觉得一块多的菠萝啤和喜力七块多的柠檬味啤酒喝上去没什么不同,可是缎白从来只会拿起那漂亮的绿色玻璃瓶,看也不看黄色的罐子一眼。她质疑过是否自己天生味觉迟钝,但不管尝了多少遍她还是找不出有什么不同,所以她很能接受很多人看不起的儿童饮品菠萝啤。有时她会突然异常清晰地意识到她和缎白的差异,即使她们形影不离衣服品味乃至食物挑选都出现了一致性。

 

扯远了。现在白霁正在绞尽脑汁地写情书,写给她亲爱的A.M

 

A.M不是谁,只是她在网上认识的一个男子。那时白霁想称呼他为少年A的,但缎白坚持好歹都二字头了怎么还“少”。白霁没有否决她,她只是在心里有点不满地抱怨,她的字典里少年就是眼神干净神情淡漠带点恻忍的孩子,与年龄无关,与他人无关。A.M在白霁眼里就是这样的孩子,他在群里带点羞涩地和她打招呼,却从不多话也不参与乱七八糟的讨论,只在关系重要事情的时候小露一下脸。白霁第一天认识A.M,她就对缎白说,她喜欢上他。那时缎白被弄得一头雾水,以为是白霁脑筋又秀逗了,那疯丫头一天换一个地喜欢,比换衣服换鞋子还来得勤快。但这次白霁坚持下来了,好几个月。不过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情叫不叫喜欢,可她爱找A.M说话,爱惹他生气,爱和他东扯西扯,他不出现她就觉得不高兴,他在她面前提别的女孩她觉得嫉妒。或者刚开始只是玩闹或者开玩笑,但越是了解他,了解他的倔强,了解他的艰辛,了解他的正直,白霁就越是放不开。

 

可不管白霁对A.M明里暗里表白了多少次,A.M都没有表明态度。A.M从不把她的话当真,她在他眼里只是爱淘气任性的大小姐,哪天她厌倦了什么都会回到正轨。白霁没有义正言辞地矫正他的想法或者是因为自己也明显底气不足,她觉得自己天生缺少某一种能力,但A.M的话让她不想反驳,她不是不愿反驳,也不是想否定自己的感觉,只是她害怕。

 

白霁相信童话相信王子公主相信番瓜车与一生一世,但她认为这些都不会在她身上降临。

 

她想把世界上最优美动人感人肺腑的词语都用结实的网全部捉起来,让她像玩拼图一样堆砌起来送给A.M,然后逼他自豪地炫耀给别人看。可她知道A.M不会听她的,他太善于把东西隐藏起来,好的坏的,深刻的肤浅的,偶尔展露一点给她看到,就足以让她心脏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搐,然后苦涩的味道便蔓上了喉头,久久不散。她想,她喜欢惨了这样沈默的少年。

 

所以她再怎么努力去绘画美丽如幻境的字句,都让她觉得这完全无法描述她心里万分之一的对A.M的感情。第四十九次写情书失败,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那些點滴的心意如海奔騰

我回到了這裏,和ADVANTAGE LUCY一起。和我親愛的向日葵一起。訴之以故事。給之以假像。
 
10月19日,与藥丸仔在天河城接頭,然後帶著JS里大家的愛,去看卡奇社在酒吧的LIVE,去和久別的朋友走了那麽多街道,最後隨著汽車顛簸著我們一起回家。
全家福。我買的禮物待A-SUN上傳了照片就能看到。
 
而現今它已到達佛山,并即將跨越更多的旅途去輾轉它那延綿的心意,像空氣里漂浮的看不見的口香糖絲綫,不知不覺把JS ER們重重包圍。
 
天色光亮,溫度微涼,沒有車輛街道人群的喧鬧,彷如被隔絕在玻琍罩里,自覺安全而淡逸。
手錶的指針轉了那麽多圈,多得禳我可以截破數不清的幻想泡泡,多得馥鬱濃稠的情感或者發生過的默默洗去了自己的五官。
毫無遮掩地曝露在陽光之下,滿身的碎草,天空似逺又近,手機問候的短訊,結束時的泪如泉涌。
酒吧悶侷的空氣,一個人在甜品店寫下白色的字迹,熙攘的街道里妳們不變的笑。
湮沒了悲傷或感傷的塵埃,而這裏回到了那一片和誰記憶相疊似曾相識的綠,向日葵依舊抬著它高貴的頭顱。
 
忽然就覺得什麽都是不真實的,我們只是在渡去哪個景色明媚的海岸時遇上了蠱惑人心的人魚。
書頁里的人有的用血肉冶煉的武器一步步走向征戰歷史的大道,有的穿越層層掩蓋直觝真相的旋渦,有的在自私却淩厲得觸目的愛里竭力握緊自己日夜渴望的手。
可在不知道該說什麽的現在,我只想著那些孩子。
 
小A還是陷在自己設置的賭局里張望,可是他期待的不斷落空,啪噠啪噠他給自己的安慰碎了滿地。他質問我問什么他等的人不能原諒,爲什麽他不能重囬那段幸福成了泛濫的藝術品的時光,而我是早知道結局的,所以無法回答他任何的咆哮。選擇從來都不在我們的手上,我們的任務只是按照寫好的每一頁去付諸實踐。但我多想對他說,只要你願意堅持,或者在下一個轉角你還能覓得天使遺落的機會。
小B以爲自己已經求得了心愛的寶物,他那麽小心翼翼地呵在手心,但很多時候他只有無力。他的幸福太短暫一如他和那個人看過的烟火,再是美麗妖嬈,那些花都不是為他盛開的。這樣的執著最後如果落得萬劫不復,他又該何去何從。我這才怪自己狠心,從來都不顧及他的幸福。結局不可能皆大歡喜,當一個人的手腕系了兩個人的神經与血管。
 
原來我看他們演的戲,早已淪陷其中。即使我不得參與,即使他們的戲沒有我的傳達別人都不會知道。
 
那一個晚上,她對我説,她很想他.
忽然就記起奶説的,她誰都不想,就特想她.
人是不是都是這樣的?
一個個單向的感情箭頭,總是同時肩負著投入与接受,辜負与被辜負.
然後下一秒,啞然地發覺自己誰也不想念了.
想和念大概是分開的動作,
我們會想起巷口徘徊不走的野狗,
會想起隔壁大姨媽的弟弟的媳婦的外甥,
會想起書店那萬年慵懶的老闆,
會想起久未謀面的小學老師.
但不會有任何見面擁抱拉手撫摸談話的衝動,僅僅只是想起,
和渴了要喝水累了要睡覺一樣無意義的動作.
那麽念呢?
心心念念,翻來覆去地,恨不得馬上就飛到身邊,再不分開.

我想起過那麽多人,卻沒有念.曾經沸騰過的冷却了,永無波瀾.忽就明白了當初貞所說的,不再想念誰。
 
我想我是當不暸詩人的,詩人的慷慨激情,詩人活在深厚的情感海洋里。而我被埋在土裏,不見陽光不見雨水。